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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赶草原

来源:范晓波的BLOG: 类别:文学原创 添加时间:2013/07/07
(去年七月的写一篇文字,也早在期刊上发表过,现在贴出来,有种追赶时间的感觉。博客更新得慢其实也有坏处,几篇日志就把一年给弄没了。)

早听说呼伦贝尔是中国最美的大草原,也清楚它正以每年2%的速度退化。这使得我对它的首次朝觐就变成了一次日月兼程的告别。

在草原最丰美的六月,我从遥远的南方赶来,乘飞机、火车到达传说诞生的区域,又换上汽车,循着它撤退的路线一路寻找,一路追赶。

没有谁告诉我草原的确切边界,西出齐齐哈尔进入阿荣旗境内,就东一处西一处发现它的巨大脚印,或铺展在蓝天下,或镶嵌在林地间。

铺在蓝天下的,不少成为旱地,种着大豆、马铃薯和玉米,傍着河的居然变身为水田,养着身段娇娆的水稻。因为面积太大,此地人的土地计量单位用的是垧,一垧约有15亩。

林地间的草原因樟子松和榛子丛的反衬,显得格外平整鲜绿,似乎每天都用割草机修剪过,用湿纸巾擦拭过。

其实,修剪它们的只有牛羊的牙齿,擦拭它们的是食草动物的口水。

令我想不到的是,这其中还有鹅。

在阿荣旗和牙克石的山间草原上,都见过列队行进的大白鹅,微型羊群一般在草浪中或隐或现。

西出牙克石,林地隐退,耕地也渐渐减少。我们顺着草原的尾巴逐步接近了它的身躯。

像是合拢的巨扇渐次展开,我需要换一种心胸去适应它的浩大和旷远。

牙克石、海拉尔、满洲里,连接这三座草原城市的国道横穿呼伦贝尔草原。我们的终点虽是满洲里,为了多看点草原,就放弃了便捷的直线,到海拉尔之后,下国道往西南绕道新巴尔虎左旗和右旗,在新巴尔虎右旗休整一晚再经呼伦湖去满洲里。

新巴尔虎左旗、右旗和北边的陈巴尔虎旗把呼伦贝尔草原的躯干一分为三,虽然只是坐车穿行左、右两旗,没有骑马进入更深的腹地,一路上也时时有惊喜跃出。

当柏油路窄到仅够会车的程度时,视野里就完全是草原而不再有山丘和树林,汽车几十分钟才遇上一辆。这里真成了青草和牛羊的故乡,草漫天漫地地撒着欢,虽然也只比脚踝高不了太多,却青葱密集,不现土色。人眼看过去每棵都长得差不多,牛羊的舌头却能分辨出它们的科属:碱草、针茅、苜蓿、冰草……细细算起来,这一带仅可食的牧草就有120多种,有些还出口到日本等国。

羊群和牛马仗着畜多势众,没怎么把我们的汽车当一回事,不时慢悠悠地横穿公路,你按喇叭也不着急。

喇叭再催它们就扔些粪蛋在路面上,宣示主权一样。

相对于绵羊,马的族群似乎没那么大,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多。

同行的蒙古族作家说,他小的时候,草原上到处是成百上千规模的马群,跑起来像浮云翻滚,很是壮观。现在马的用途和市场都远不及过去,数量就自然下降了。

午宴设在新左旗草原的一个巨型蒙古包里,需要下省道再走十几分钟的土路。可能是靠近河流的缘故,这一带的羊和马都特别多,羊真像随地抛洒的白珍珠,马也是这边一伙,那边一群,枣红色、栗色、白色、青色、黑色,一匹匹毛色鲜亮、鬃毛纷披,和我在南方景区见过的供人照相的马迥然不同,那些道具马因水土不服和长期囚禁,一个个目光呆滞、皮毛枯涩,即便身材高大也全无骏马的气质。

草原上的马不仅不佩戴鞍辔,也不必时时受制于人,哪里草嫩就往哪里走,饱暖之后还可以思点淫欲,随便找个异性耳鬓厮磨一番,或者吃饱了撑得忽地狂奔一圈。只要不偷越国境跑到外蒙古去,牧马人都不会多瞧它一眼。

我被车窗困得性急,车到蒙古包前一停,趁大家找洗手间和相互寒暄,端起相机就往最近的一处河湾跑,去给那边一个带着马驹的马群照全家福。

午餐上的羊肉特别鲜美,透着牧草的清香,奶茶也比城区的地道,可我的心思不在餐桌上,等主人献过蓝哈达,一首接一首的祝酒歌震天动地响起,我胡乱啃了几块羊排,然后趁乱离席,再次跑到河湾,观看那群正吃午餐的马。

它们换了餐桌,不过仍紧挨着河流。小马驹们欢快地甩着还未成形的尾鬃,在母马的脖颈和胯下亲昵地蹭来蹭去。

马们并不怕我,也不让我过分靠近。越过它们的脊背可以看见,远处的河湾还有好几个马群和一些离群戏水的单身汉。河水在正午的阳光下玻璃一般闪亮耀眼,有些马立在高处想心思,肚腹之下露出蓝天,恬静得像是剪纸。

如果是自驾游,我一定会在这里夜宿蒙古包。虽然夜晚的草原蚊虫肆虐,但我可以逼真地想见,这片河湾在更柔和的月光的打磨下会美成什么样子,把一身的热血献给蚊子也值得。

这天的行程本来包括参观诺门罕战争遗址的,我对这场战争关注过很多年,它对二战时日本国的战略规划有决定性的影响。此役日军战败后,由北进苏联改为南下太平洋,苏联得以避免被德日东西夹击的危险。据说至今还能在遗址附近挖出当年的枪弹,这对于我这种伪军事迷也是极具诱惑的。

车到遗址的拱形大门前,突然雷电大作,切断了纪念馆的供电。参观被临时取消。我没看清遗址的地形和几十公里外的外蒙古,却意外地见识了草原上的雨。

草原上最缺的就是雨,在干旱的夏季,一个月能下一次,草就会应声疯长。

太阳还挂在云层背后,闪电就迫不及待在乌云身上抽打出金色的裂痕,雨就从这些纵贯天幕的裂缝中喷溅下来。水线密而急,却不像江南的雨那样缠绵有粘性,天空只晦暗了十几分钟就放亮了,雨像来自人工控制的洒水机,阀门一关,尽然收去。草皮和泥土都存不住一滴水,地上像是暗藏了无数饥渴的小嘴巴。

空中却留下了痕迹,一道足有几十公里长的彩虹浮现天际,清晰完整得如同动画片里的手绘风景。我对于彩虹的记忆还保留在童年,江南的天空低矮逼仄,彩虹开出的颜料铺也没这么大方。现在空气中的杂质太多,彩虹基本变成了童话书上的传说。

下午的路途中还偶遇一场露天摔跤比赛。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演出,是附近蒙古牧民的一次例行聚会,他们开着汽车、骑着摩托或马聚集到一起。上午已赛过了射箭和骑马,摔跤是最后一个项目。

比赛者和围观者都是土着蒙古人,男子壮硕,女子敦厚,脸上一律挂着酡红的笑。比赛并不热烈,也没有咋咋呼呼的裁判,三四对人同时登场,散漫而随性地进行,输赢自知。是较量也是游戏,剔除了功利和过多的虚荣,更像无意张扬的日常生活方式,自然而源远流长。

我停下来远远地观看,欣赏比赛的勇士,也欣赏坐在马扎上围观的老者和孩童,他们的衣饰、坐姿和表情,携带着草原深处的某种迷人气息。

新巴尔虎右旗政府所在的小城也像草原一样干净空阔,街上见不到多少行人,因为人口密度小,也可能是因为,像其他温带地区的人一样,大家似乎更习惯没事待在室内。

因为居民以蒙古族为主体,每个单位的牌子都由蒙汉双语书写。

我求教过一位当地政府官员,蒙语是不是象形文字?他肯定地回答说不是,是按音节结构的。

可蒙文在我眼里都像是一些竖着排列的羊,每个字之间的差别仅仅在于,有的羊腿数量多一点,有的羊腿少一点。

不知是羊看多了留下了幻觉,还是蒙语的发明者在考虑发音的同时潜意识里也有象形的动机,羊的形象在他思维中打下的烙印毕竟比我更深。

城里酒店的外形和内部设施和别处并无二致,连抽水马桶和淋浴室都是全国通用的格局,门一关就以为身在南方了。

第二天去拜访新巴尔虎右旗一户经典牧户。

现今的牧民早已结束流浪式的游牧生活,平常居住在村镇的房子里,放牧季节再到草原上搭建蒙古包短暂居住。

我们选择的这户,有三顶蒙古包、一座盛放饲料和杂物的小瓦房,还有一辆运水的勒勒车。

汽车偏离省道、乡道,开了很长一段草原沙石路才到达。沿途电线杆、电线、风车等切割视线的障碍物越来越少,最后,彻底消失。

车上的呼伦贝尔作家喊道:地平线,你们看,地平线!

地平线是早期文艺青年们酷爱的自身就具有抒情意味的名词,类似的词还有月光等,不过,这些词的对应物在现实中已基本消失或被遮蔽。

在碎片状的江南很难看到完整的地平线,在地广人稀的北方也不容易,因为人工建筑和设施无所不在。

汽车在草原上奔跑了近两天,我们才看见第一条纯正完美的地平线,这条分隔着天空和草地的细线,少说也有几十里长,因为渺远,也因为激动,在视觉中它像遭遇共鸣的琴弦一样微微颤动,令人不忍移开目光。

我记不清这户牧民的名字,但记牢了那对穿着蓝色和红色蒙古袍的年轻夫妇的模样。他们脸上保留着阳光和风的吻痕,让我猜不出真实年龄。我们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,却品咂出了那鲜得让人咂舌的羊汤中盛放的热情。

蒙古族作家说,草原深处至今还保留着这样的传统,不管是否认识,进了蒙古包就是尊贵的客人,主人都要宰羊款待,如果天气不好,还要留你住宿歇息。

蒙古包后边有一座黑黢黢的小山丘,走近一看,发现是干牛粪堆起的。这是主人家煮羊汤和奶茶的燃料。懂行的人说,除了锅里的羊肉要纯正,锅下的燃料也会影响羊汤的味道。

大多数人都去围观远处牛圈里刚出生的两只小牛犊。

我的注意力一直被一群风一样奔来驰去的马牵引着。

真的像风一样,自由而飘逸,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,想跑多快就跑多快,一切取决于马自己的情绪。那身姿和气度,就算是奥运会上身价百万的赛马也难以企及。

只有回到草原,马才能活出马的尊严和魅力吧。

据说,呼伦贝尔有3000多条纵横交错的河流和500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,正是它们滋养了草原上一亿四千万亩的绿色,也正是它们,迟滞了草原衰退的脚步。

河流一路上见不过不少,印象最深的是伊敏河,不仅因它流经了海拉尔市,还因为它是唯一由南向北流的河。湖泊印象最深的自然是呼伦湖。

呼伦贝尔的得名是因为新巴尔虎右旗东北的呼伦湖和东南的贝尔湖。呼伦湖在蒙语中是水獭的意思,几百里外的贝尔则是雄水獭。

这次的印象深刻是由于失望而不是欣喜。

车开到了湖跟前,我仍感受不到湖水的温润气息,下车察看湖面,除了浩渺无边和我家乡的鄱阳湖有几分相似,其他均有较大差距。

一是湖边湿地面积太少,植被品种太单调,连芦苇丛都很少看到,湖水就像是直接盛放在沙地之上,缺乏完善的生态保护;二是水质不够好,水色灰白寡淡。呼伦湖也盛产鲤、鲫和鲶鱼,个头也不小,吃到嘴里却有股泥腥味。

这样说难免有挑剔之嫌,不过一个在鄱阳湖边长大的鄱阳人,挑剔别处的湖也情有可原,鄱阳湖不仅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,生态也是最好的。

呼伦湖有记载的最大面积也才2339平方公里,在内蒙古排第一、全国排第五。它眼下的蓄水量只有高峰期的一半左右,每年还在以 50厘米左右的幅度下降。

它早已不是风华正茂、盛产水獭的那个呼伦湖。

这片湖泊自远古时期就有人类活动,元朝灭亡后,北元残余政权正是凭借着呼伦湖的庇护,在明朝大军的追剿下又延续了几十年。

它最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?或许比鄱阳湖还要俊秀几十倍?我无从想象。或许,那些先后主宰过呼伦贝尔草原的鲜卑人、契丹人、女真人和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人见识过吧。他们的文明在这一带孕育,在这一带成熟。最后,剽悍的蒙古马喝饱了呼伦湖的水,驮着主人冲出草原,在中国历史上弄出惊世骇俗的动静。

在呼伦贝尔草原的两天一夜中,我始终在提醒自己提防某种文艺青年式的期待与感伤。

不要期望草原上到处是蒙古包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意,因为这样的时代业已远去,和其他地区的人民一样,内蒙古人民也热爱洋房和汽车,没必要为了维持游客眼中的诗意而困守在年平均气温零度的草原上。路途中,我看到过骑马的牧羊人,也遇到过骑着摩托的牧马人。说到底,摩托车的速度和舒适度都比马更胜一筹。

也不要为某些风俗和天性的失传而遗憾,当整个地球都将被同化成一个村落,一个民族不可能为了固守淳朴而牺牲生存的利益。车上闲谈时听说一个故事:早些年,蒙古牧民搭乘汉人的汽车后,一般都会邀请对方去圈里抓走一只羊,这是牧民表达谢意的礼节,但他们发现对方捞走的不是一只而是两只、三只羊,并以此为牟利的手段时,这样的礼节就渐渐式微了。

甚至,看到采矿等开发行为加速了草原的生态恶化,我都不屑于表达廉价的愤怒。人类千百年来的恶行已导致地球大环境的崩溃,草原早已无法独善其身。我们就是天天植草种树,也没法挽留记忆中的天堂,顶多,让它走得稍慢一些。

这或许就是唯生产力论的现代文明社会必须承受的代价,或者说,文明本就是个伪命题,为了摆脱野蛮而陷入另一种野蛮。

我允许自己表达的伤感只有一种:我来到呼伦贝尔还是太晚了些。

我赶上了草原渐远的背影,还有许多许多的人,连它的背影都没有机会望见。

2012年7月1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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